倚桂君

来啊,造作啊

补了一遍古早,金光到剑踪,加之看了几篇大佬的分析,羞愧得想要把之前写的莲叶删了……
感觉自己真是对不起我钗啊,贫乏的语言和肤浅的理解根本写不出他的万分之一好【哭泣】正在向小钗狂热粉道路上一去不回的我……
我或许还是不要写文了……乖巧地看大佬们的粮……

奉天逍遥小段子【有毒向】

关于天迹的脑补,脑洞是来自 @青山为雪 太太的一篇全职同人,太太久未出现没回复私信……我先不要脸地发出来,日后有不妥之处会立即删文的。

        反正这种有毒的辣鸡文笔大概也没人看吧_(:_」∠)_

        天迹奄奄一息地躺在君奉天怀中,一头银发染成血红,醉逍遥滚落在地,昔日冷面无私的法儒早已泣不成声。

        天迹伸出一只手抚上君奉天的脸,微笑着说:“奉天啊……我……怕是不能再陪你逍遥天下了……”

        “不!师兄!只要你答应我不要死,我什么都做!就连法儒的位置我也可以不要……”

        “使不得!”天迹突然打断,随后断断续续道:“你不在儒门干活,就没人帮我……签单付账了……”

        君奉天:“……”

   
        天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他人在仙脚,对面君奉天正襟危坐,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看到他一抖才万分不情愿一般地把眼神聚焦在他身上,问道:“怎么了?”

        “没,没怎么哈哈哈……”天迹招招手,继续趴在桌子上再次开始脑补:

        天迹奄奄一息地躺在君奉天怀中,一头银发染成血红,醉逍遥滚落在地,昔日冷面无私的法儒早已泣不成声。

        天迹伸出一只手抚上君奉天的脸,微笑着说:“奉天啊……我……怕是不能再陪你逍遥天下了……”

        “不!师兄!你不要死,我们现在就去退隐!我们和玉箫一起,和离经一起,我们住在与世隔绝的地方,养一群小猫小狗……”

        “可以养皮皮虾吗?我听说最近大家都喜欢这个!”天迹突然兴奋起来。

        君奉天:“……”

        “那养叉烧包呢?会给我生好多小叉烧包来吃么?”

        君奉天:“……”

   
        天迹回过神来,对面的君奉天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皱着眉闭目养神,然后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没没,我突然感到了星尘的召唤哈哈哈……”天迹摇摇头,赶快再次继续脑补:

        天迹奄奄一息地躺在君奉天怀中,一头银发染成血红,醉逍遥滚落在地,昔日冷面无私的法儒早已泣不成声。

        天迹伸出一只手抚上君奉天的脸,微笑着说:“奉天啊……我……怕是不能再陪你逍遥天下了……”

        “不!师兄!你不要死!只要你答应我不会死,我就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那让我压一次?”

        “免谈!”

        天迹:“……”

        天迹回过神来,对面的君奉天换了第二杯茶,正盯着杯中漂浮的茶叶看,法儒抬眼问道:“你到底怎么了?神神叨叨的。”

        “没怎么!真没怎么!奉天你请便!请便!”天迹说着再再次继续脑补起来:

        天迹奄奄一息地躺在君奉天怀中,一头银发染成血红,醉逍遥滚落在地,昔日冷面无私的法儒早已泣不成声。

        天迹伸出一只手抚上君奉天的脸,微笑着说:“奉天啊……我……怕是不能再陪你逍遥天下了……”

        君奉天像一只脑袋卡进了杯子的猫一样疯狂地摇着头:“不!不!师兄!你不要死!我可以为你续无数秒!你要我一天为你续几次?千次万次都可以!”

        天迹眼神纯真清亮如孩童,痴痴注视着眼前的君奉天,再也……见不到你了……他口呕朱红,喃喃道: “奉天……苟……”

        “利……”天迹回过神来,这次他差点跳起来。对面的君奉天放下了茶杯,皱着眉盯着他:“天迹你到底怎样?如果不是因为暗伤引发了痴傻的后遗症的话,吾现在就要回转儒门了。”

        “别!”天迹扯住自家师弟袖子,就差眼泪汪汪瞅着他了:“师弟你忍心留我这个伤病患在这里吗?陪我一起等雕兄回来不好吗你好狠的心那!”

        君奉天甩开天迹的手,一脸十分没辙的样子坐回原地。天迹捧着脸看着他,再再再次脑补起来……

        天迹奄奄一息地躺在君奉天怀中,一头银发染成血红,醉逍遥滚落在地,昔日冷面无私的法儒早已泣不成声。

        天迹伸出一只手抚上君奉天的脸,微笑着说:“奉天啊……我……怕是不能再陪你逍遥天下了……”

        “不!师兄!让我再叫你一次师兄!啊啊啊~让我——再爱你一次——”

        “自己人别开腔!”

        “师兄,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君奉天脸皱成一块被戳了的厚切土司,挤出了几滴豆大的泪水。

        “师弟,你说。”

        “你到底,还欠我多少钱?喂天迹!别死!回答我!你到底……”

        天迹缓缓阖上了眼睛,他的眼中,是多年以来不曾掉下的眼泪:

        “妈卖批……我没钱找地冥要去……”

        天迹猛地抬头,看到已对面经呈现超脱状态的心如枯木气似穿流的君奉天,他咽了口唾沫,泄气似的胳膊伸直趴在桌上:

        “奉天……你走吧……雕兄差不多回来了……”

        君奉天拿起律典准备离开,临走之前还是转过头来皱着眉盯着天迹看了会,沉声开口道:“你伤体未愈,近日不可冲动冒进,如有新状况,可派人来儒门通知我,神州之事,君奉天自当尽心。”

        “好!”天迹有点小兴奋样地扬扬手,眯着眼看师弟正气凛然得都要裂了仙脚的背影,继续托着脸晃着脑袋养神,只是没再进行脑补了。

        呀呀呀,不坦诚的奉天也可爱~

       
    

布袋戏这种东西,就是把刚刚喜欢上一集的角色杀给你看

装逼子,走好

顺便如果今晚苗儿跪了我就更新,虽然我的更新也没啥人看

辞岁【素家/莲叶主,贺年文】【二】


    快过完年了才被我想起来的贺年文,背景是也许永远不会出现的天下太平,又写了把自己恶心到的梗真是酸爽。

        它真的是个美食文真的





小年





    素续缘是正午时分到的琉璃仙境。

    一辆驴车逛哧逛哧沿着山路上到仙境门口,素续缘刚下车便看到自家爹亲拎着剪刀梳子迎了上来。

    ……这是要抓我剪头发怎么着?

    花馍做到一半出门去迎接莲子的素还真放了工具拍拍手上的面粉,看到自家儿子又掀开车帘,车上走下一个人来。

    那人“啪”打开手中绘了兰花的素色折扇,半掩住绝顶好看的一张脸,却是莫召奴。

    素续缘在后边叫了声爹亲,迎上来解释说是半路碰到的,素还真拍拍他肩膀,对自己儿子出门路上就能捡到莫四的本事表示了赞赏。

    素还真简单招待了两人茶水,素续缘没见其他人,便问素还真是不是出门了,素还真摇摇头,指指身后的庭院和厨房:

    “今日祭灶,都忙呢。”

    说着带了两人来到厨房,屈世途和叶小钗两人正炒米,另一边的浅底竹箕内盛着麦芽,整个厨房里热气蒸腾。

    两人见了素续缘莫召奴,打了招呼便继续忙了,外边青衣拿了红纸剪窗花,笑着打了招呼就低头忙活,刚到的二位客人也就不多说什么,转身找起了自己能帮忙的活儿。

    莫召奴对窗花很有兴趣的样子,素还真便打发了自家四弟和青衣学,他自己拉了素续缘走到院子的角落,塞了一把梳子给莲子,两人做起花馍来。

    给手底下的那条金鱼塑型的素续缘回想起父亲来信的内容,不由感叹——

    信上说难得太平安宁,邀我一起过年,现在看来,却是琉璃仙境缺劳力啊……不过……瞅了眼快手快脚整理着面团的素还真,素续缘开口:

    “爹亲的厨艺进长很大。”

    可不嘛,从无到有还不是进长大?只是素续缘问完便后悔了,悄悄怪怨自己还有这小孩子的幼稚心理,爹亲大概要生气吧?

    却见清香白莲微笑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忙活,把一颗红枣摁进手里那朵莲花的花心处,淡然开口:

    “这要多亏屈世途好友。”

    素续缘缩了缩脖子,继续手里的活儿。

    待到锅里的大米炒成得发黄,屈世途将发酵好的麦芽倒进锅慢慢熬起糖来,他把手里铁勺递给叶小钗,拍了拍手走出去检查其他人的成果。四处都没什么问题,只是……

    屈世途盯着那一桌花馍,有池莲戏水,有连年有余,有仙姑过海……造型生动面团光滑饱满,素还真的手艺是有进步,然而屈世途看着大莲小莲,和那一桌子莲花,揉着太阳穴开了口:

    “你俩……就没做点别的?”

    两朵散发着比桌子上的黄塘还要香的气息的莲花,也瞅了瞅他们那一桌子本家,素续缘歉意地笑笑,用粘了面粉的手挠了挠头,道:

    “对不起屈伯伯,一时没有注意……”

    仙境大管家挥了挥手,一脸疲惫道:“叫你们做的枣山呢?”

    莲子便端出了一个大件儿,素还真净了手,一边帮儿子拭去头发上的面粉一边道:

    “看看续缘的手艺,好友可还满意?”

    那是一朵足足九层的莲花,雪白花瓣饱满好看,红枣被嵌进花心,层层叠叠的花瓣上还刷了黄糖,在阳光照耀下竟有了那么点金光溢彩的感觉。映得素续缘的脸都是红扑扑,金灿灿。

    又是莲花……

    屈世途三人把这一堆莲花入了蒸锅,招呼了结束手边活计已经在喝茶聊天的青衣和莫召奴一起来到厨房。

    叶小钗要做糖瓜了。

    厨房里温度很高,热气熏得人视线一片模糊,而白色的水汽掩映下的那一群不言不语神情肃穆的人,则显得有点可笑了。

    素还真紧盯着叶小钗的背影,只觉得心情比当初让他参与天剑之争时还要紧张,一旁的素续缘却突然“噗”的笑出声来。

    素还真瞅了一眼儿子,打算出去再问他为何发笑,素续缘转过头忍笑,不敢再看拿着锅铲铁勺的叶小钗。

    该死,不该想起那个新春特辑的……狮子头……噗

    糖汁四溅,叶小钗早脱了上衣,汗水沿着精壮后背上的道道疤痕流下,素还真五人也不免运起功体防止水雾和汗水湿了衣服。

    等锅里的糖凝固了些,叶小钗便转移出来缠绕在木棍上不停扯动。

    长年习武,叶小钗身材极好,筋肉结实有力,随着他每一回动作,背上的肌肉都会因用力而鼓起,极现力量之美。在场围观的几个,可没有一个有这样的身材。叶小钗没用功体,只是用肉身力量扯动,随着他汗水越滴越多,那块麦芽糖已经微微发白,中间有了些肉眼可见的气泡。

    然而素还真盯着那块脊背,脑中不由自主浮现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画面……

    叶小钗后腰有腰窝……啊,找到了,他肋中有块三寸长的伤疤很是敏感……啊,找到了。

    当然在旁人看来,素贤人只是看这场顶赞的表演看入迷了而已。

    糖瓜已经快要成型,只欠最后一步,素还真便回过神来,四处找着屈世途刚刚发给自己的细绳,一时之间却遍寻不得,素还真只得拔了根头发,注了点功体让它不至于被绞断,再看那边莫召奴,找了一番后也哼了一声,拔了根头发。

    素续缘看看左边右边拿着头发的爹亲和四叔,脑中不由想这二人的头发勒出的糖瓜,该也是天下人欣羡的珍品了。

    叶小钗抱了那块糖来到屋外,众人纷纷跟上,只见叶小钗将糖一端挂在木棍上,扯着另一端慢慢后退……

    白色的疏松质地的糖瓜条就成型了,那一条足有四五米长,看来煞是壮观。

    此时的糖瓜条,切了长方条儿,就叫做麻糖,用细绳勒切成瓜状,就成了糖瓜,香甜可口,粘甜适度。

    五人冲上,趁糖瓜还未干燥定型,用手里细绳将糖瓜勒切成型。屈世途趁热捡了几块递给众人。素还真看着手里小小的白色一团,咬了一口……

    嗯嗯,真是不错的甜食,无怪乎作为祭灶的礼品,天上的诸神也是懂吃的嘛。

    钻到叶小钗跟前向他嘴里塞了一块,素还真让他去洗掉身上汗渍,自己则跟了屈世途准备着祭灶事宜。

    花馍早已出锅晾凉,那朵庞大的莲花枣山蒸过之后朵朵莲瓣膨胀,挨得更加紧凑,黄糖蒸成晶莹好看的金色,摆在厨房供桌正中间。

    琉璃仙境不曾贴过灶王像,现在贴的这张是屈世途前两天画的,反正这逐项事宜也都是为了素贤人开心,再者说……

    屈世途瞅了眼兴致勃勃摆放着蜡烛花馍的素还真,转过头来继续整理手里那束花。

    呵呵,自家都已经有一位“天官赐福”了,也不怕灶王爷您老人家不满意。

    叶小钗梳洗完毕,换了衣服进门,瓜果祭品也已经完备。众人便站定开始祭灶,此时屈世途捻了三根香递给素还真,示意他上前:

    “一家之主说祭词,上吧好友。”

    素还真也不推辞,站在灶王相前鞠了三躬,道:

     今年又到二十三,

    敬送灶君上西天。

    有壮马,有草料,

    一路顺风平安到。

    供的糖瓜甜又甜,

    请对玉皇进好言。

    说毕,捻了黄糖抹在灶君嘴巴上,做得中规中矩,煞有介事。看在其他人眼里,却是……

    啧啧,还不如我们和天下人一起拜你这个保佑苦境的白莲星君好了。

    仪式经了简化,屈世途示意可以结束了,众人便离开厨房准备自己的晚饭,莫召奴好像对糖瓜这个中原小吃感了兴趣,抓了一把边走边吃,行至门口时,大家却发现琉璃仙境门口多了些东西。

    有米面油粮,有自制的手工艺品和小食品,还有一些书信,看了才知是山下百姓感念清香白莲为天下尽心尽力的恩德送来的心意。

    屈世途默默收拾了这些,解释道:“每年都会送来东西,我说过不要送,他们也不听,我便只保留了书信,其他的重新整理,散给山下穷人了。”

    礼物粗糙,但却是这些生活在四境最苦的一方的人们对这个一次次保护和拯救自己的人最纯真朴实的心意,素还真听着屈世途絮絮叨叨的介绍,捡了块百姓自制的糖瓜咬了一口。
突然就觉得多年来的一切辛苦牺牲都是无比值得。

    啊……真甜。

    素还真突然转头看着面前这些陪伴他走过漫长岁月的朋友和亲人,眼神最后定在叶小钗身上。夕阳的最后一点光芒正在消失,倒映在刀狂剑痴眼中反射出璀璨的光。叶小钗的神情依然平和,他看着面前沐浴在赤色阳光中的人,微微阖眼,素还真心底便响起声音:

    “未来还长,自当,尽心陪伴。”


——————TBC——————

   
   

为了逃避更文十几天不上lof就被禁果刷屏了……

所以说作为一条咸鱼,我还是安静地滚走再逃避一天吧

嘛,珍爱生命,远离毒品

辞岁【素家/莲叶主,贺年文】【一】

它是个过完年了才脑出来的贺年文

想码下琉璃仙境的日常,练一练he的姿势……背景是也许永远不会出现的天下太平之后,看个笑话就好。

日常投喂了恶心到自己的毒鸡汤,并且它其实是个美食文xd

欢迎收看舌尖上的琉璃仙境



辞岁

腊八

    屈世途在厨房里忙活,搅着锅里的米豆。大米清润紫米喷香,红豆绿豆煮开了花,花生莲子上下翻滚着,搅了一会,屈世途抓了一把红枣桂圆干,又捡了一块冰糖扔了进去。身边的锅子里蒸着腊肉南瓜,罐子里的蒜头早已泡成碧玉颜色。

    今日腊八。

    但是这个腊八,却与往年不同,天下已太平了一些日子,琉璃仙境少见地有了些烟火气,屈大管家便不得不留下来伺候难得能在仙境过年的素还真,没有回家。

    平生第一次能够全须全尾过个好年,素还真分外有兴致,甚至翻阅了许多相关的典籍,嚷着要尝试普通百姓人家过年的吃食和习俗,只是屈世途实在受不了素日养尊处优不曾下厨的好友在自己身边叨叨什么豆先米后,什么“岁事告成,八蜡报勤”,叽叽咕咕一大堆,便把素还真轰出了厨房,清香白莲临走时还不忘扒着门说一句劣者隐居崖下时也自己料理杂务的,甫一说完便被他那好友摔了门。

    屈世途扔了一把板栗核桃进锅,冷笑两声。

    得了吧,你们先天人都辟谷了,我还真不信你在底下自个做过饭。

    青衣三天前就来信说过要来,怎么到今天还没消息……正想着,屈世途听到门外马车声,便急急冲了出去,手里的铁勺都不及放下。

    院子里叶小钗正在晒豆腐,素还真站在一边看着。抹了盐水的豆腐晒到变硬发黄,叶小钗耐心地蹲在地上一块一块翻晒,翻一排,挪一步,身后的素贤人也就跟着挪一步,听到马车声和屈世途冲出的声音,两人便都转过头来看他,素还真脸上还残留着笑意。

    啧,一看就是被我撞着了聊天,老屈我不打扰,不打扰,给青衣接风去也——

    等屈世途牵了青衣进来,又看到叶小钗晒好了豆腐,正在厨房里替他侍候着那锅腊八粥。叶小钗撒了把枸杞进去,锅里的东西裹了一层透亮的米油,热闹地咕嘟咕嘟沸腾,素还真依旧背了手站在旁边笑眯眯看着。

    琉璃仙境的大管家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不堪入目的东西一般,夸张地扭曲着脸转过头去,青衣无奈地看着自家正嘀嘀咕咕什么有伤风化的老头子,拿过他手里铁勺,带着他去见了此间主人。

    素还真见青衣来了,连忙设茶招待——当然,茶是屈世途泡。大家见过礼,算是打了招呼,聊了一会,青衣拉屈世途叙话,叶小钗便离了桌,回到厨房继续侍候腊八粥。素还真捧了书看了一会,还是丢下书本跟着到厨房里去了。

    等屈世途安顿了自家娘子,拎着铁勺再进厨房时,便看到那刀狂剑痴拿了一根筷子拌着豆馅儿,另一边的武林神人拿了另一根筷子往白玉样的一支藕眼儿里填着什么,屈大管家当时就闭紧了眼睛——

    我说,筷子都一定要拿一对儿用吗你们两个!

    屈世途先走近素还真那边瞅了瞅,清香白莲往藕眼里填着糯米红枣桂圆干,还有杂七杂八的豆类,填满之后素还真拿筷子捅了捅好把馅料压实,然后拿荔枝蜜满满灌了一勺进去,最后拿竹签封上,完工了的素贤人拿着那节藕,刚招呼了声好友,突然就笑了起来,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心事。屈世途凑近瞅了瞅,看到素贤人手艺还算过得去,便也由他了。

    屈大管家刚想夸奖两句,便看到素还真揣着那节藕走到叶小钗身边,献宝似的捧给他看,叶小钗检查了下表示满意,素还真便又笑,之后两个人挤在一起,每人拿着一支筷子拌着同一盆豆馅。一看又是在用他俩那个双向加密频道聊天呢。

    屈世途终究还是为了自己的眼睛和心脏着想发出了抗议:“你们两个,吃饭的时候也用同一双筷子好了!”

    素还真转头微笑:“好友此言差矣,怎么,天下一太平,好友你连卫生都不讲了么?”

    夭寿喔!这里还要我老屈干嘛?留在这受气吗?屈世途把素还真灌好的那节藕扔进蒸锅,只当自己是个死人,悄没声息地离开了明显插不进氛围的厨房。

    武林神人的手终归还是巧的,叶小钗教了他一会豆糕的做法,素还真就有模有样了,叶小钗便放任他摆弄着那盆豆馅,另烧了水,捡了几块成色好的腊八豆腐,切成片炖起了排骨。

    等素还真把豆糕入了蒸锅,叶小钗瞅了两眼,起了锅水做起另一样吃食。

    大米下锅煮沸,叶小钗盛了勺排骨汤,一边往锅里倾一边拿了筷子不停搅动,直到锅里的东西成了半凝固的糊糊,叶小钗呛了葱油泼进,搅匀后盛了两小碗,端了一碗给素还真。

    素还真看着手里那碗颜色不辨,制作过程看起来也相当黑暗的糊糊,发表疑问:

    “叶小钗,这是什么?”

    【腊八粥。】

    腊八粥?素还真瞅了眼锅里滚煮着的十七八种米豆,再看看手里的糊糊,第二次发表了疑问:

    “人说十里不同乡,同乡还不同俗,这难道是你家乡风俗?”

    叶小钗摇摇头,端着自己那碗两口喝完,喝完以后盯着碗底,用心音道:

    【小时候父母都不善贮藏,冬季没有多余的米豆来熬腊八粥,这是父亲想出的法子,简单易做。之后跟着一剑万生,便没有过过腊八节了。】

    素还真有点楞,想想血手魔魁夫妇终日奔波在凶险的武林,还要费尽心思来为儿子备下这样一锅腊八粥。

    真正,此心可鉴。

    素还真搅了搅那碗粥,突然抬头瞅着叶小钗问道:

    “叶小钗,难道你是想念你的父母亲人了?”之所以素还真悚然,是因为这样的叶小钗太过少见,思念父母这种情绪,以素还真对叶小钗之理解,觉得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好在叶小钗摇了摇头

    【并未,过去事情,记不甚详了,只是这锅粥的味道一直记得。】

    素还真尝了口那粥。

   香,真是香。米香和了肉香油香,咸鲜味道恰到好处。素还真又尝了口,笑道:

    “不输山珍海味。”

    接着他慢慢喝完了那碗腊八粥,喝的时候盯着叶小钗看。这个人是极致无心和极致重情完美的结合,他会忘记事,但忘不掉情,恰如这一锅腊八粥的味道,他在失去味觉的状况下记至今日,却说不出当初的这锅粥带给他的是怎样的温暖感动。

    叶小钗的脸陷在阴影里头,只有眼睛发着亮不知在想什么,突然他听素还真道:

    “叶小钗,腊八粥还有吗?”

    【不多了。】

    “是否介意素某与你共享?”

    叶小钗一愣,然后接过素还真递来的碗,和他分食了剩下的粥。吃的时候他神情很是温和,只是他自己没有注意。

    素还真却全看在眼里。

    傍晚,饭摆上桌,腊肉南瓜蒸了小米,肉油渗在南瓜小米里,泛着亮光;腊八蒜颜色好看,酸香开胃;糯米藕切成厚片,又淋了蜜桂花上去,糯香可口;腊八豆腐晒到好处,咸鲜十足,衬得排骨汤十分出众;豆糕半透明的薄皮透着里面红色的豆馅,清甜爽口;还有两三样解腻开胃的小菜,当然最好的是那锅腊八粥,十多种材料分次滚了半天,每样米豆都是颗粒分明,又裹着一层粥油,香甜粘稠。只是这些好菜,素还真和叶小钗二人都吃得很少。屈世途问了原因,二人也只是推脱说中午吃太饱或者身体不好云云,屈管家只得摆摆手任他们去了,拉着青衣继续吃饭。

    看这样就是自个儿开了小灶,呵呵,我老屈是好骗的?

    饭后叶小钗拎了刀剑练着,刀光剑气在后山飞荡,素还真坐在一旁亭子里捧着书看他练习,嘴角有些笑意。

    不就是个家嘛。素还真想。

    天下太平都给了,一个家我便给不得了?

    山下集镇上已经有了爆竹声,毕竟,过了腊八就是年啊。



    老素大概是理解错了老钗的意思,老钗炖那锅粥单纯是想老素也尝尝小时候吃过的味道而已,毕竟老素大概从小到大都是神人,没体验过这个,老素理解成了钗公想家了……嗯……我是这么设定的,反正它就是个圆不回来的ooc的毒鸡汤,诸公看看就好,看看就好。

    顺说老钗那个腊八粥,是我们这边的习俗xd不知有老乡没有
   

   
   

红【丹朱/短篇完结】下

突然发完系列,我要勤奋起来x

有少部分大宗师和钗公的内容,不要脸地占个tag

5.

    古陵逝烟眯着眼睛瞧着眼前人。

    那是他最得意的造物,最优秀的杰作,为此不惜毁了他的人生。

    现在,费尽心思教给他的一身功夫,百年难得的血泪之眼,倒是全报应在了自己身上。烟都大宗师瞅瞅身上刚被朱虹捅出来的口子,把百代昆吾从地上拔出来擦了擦。

    “这一剑,就是你的新领会。”

    古陵逝烟其实是相当高兴的,花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多的功夫,终于把这小子培养成了想要的样子。对面的宫无后神情冷然却坚定,红衣红血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但在大宗师眼里,这样的宫无后简直美爆了,美在那已经完全沉静的冷硬的心,美在眼下惊鸿的红泪,更美在他此刻巍然的气度和身上汩汩流出的血。

    当然,古陵逝烟并非什么嗜血恶魔,只是血腥的味道,总是更能激起武者无限的战意。

    来啊,来战啊。宫无后,你越强,便越是证明了吾的成功!

    于是天剑出,对面的宫无后也提剑,这一刻,天地都被百年血泪染红。

    直到古陵逝烟中剑,他的眼前还是一片红彤彤。他想丹宫丹宫,我真没给错你封号。

    将他亲近的人一个个扼杀,将他困在软红十丈不见天日的红纱之中,逼他舍弃最后的温暖……古陵逝烟亲手将宫无后的人生捏得粉碎,又同时将无上的荣宠,炫目的光彩强加给他。但这一刻,烟都大宗师有点想看到他的小徒弟开怀笑着的样子。

    当然,他也无比地满意。这一剑,让他得以继续之后的计划,也让他见识了真正的血泪之眼。

    杀了我又怎样,你一身荣光和今日的胜利,全是我给你的,你已经不可能忘了我,忘了烟都。

    罢了罢了,师徒一场,你师兄一条命,加为师一条命,赔你的人生,总够了吧。

    “后会无期,宫无后。”

    于是古陵逝烟缓缓倒下,坠落海中,那滴泪,也来不及探究原委了。

    而他却不知他那小徒弟早就说过,谁的命,又赔得了谁的人生呢?

    本就无法等价的东西,谈何作赔?

    宫无后静静站着,看着他人生中最重要一战的结果。大宗师最后有后悔吗?他不知道。他的脑中,只是繁复闪过水萤儿孤坟前的一支花钗,西宫死前恳求的双眼,别黄昏挣扎着向他伸出的手……

    还有,那个少年最后沉寂在他怀中的样子。

    大仇得报,破碎的人生也合该圆满,但此刻宫无后心中,只余一片空落落,他也不恨大宗师了,当一个人死去,徒留爱憎又有什么用?

    人生毁了,唯一的温暖没了,现在就连恨都没了,宫无后只觉得无比的疲惫,他还剩什么呢?他此刻只想回到软红十丈,朱寒还在等他。

    朱寒……

    宫无后闭目,手按在上腹,朱寒曾经抱在这里剖白一颗最无瑕不染尘的真心,而现在这里被昆吾刺穿,成了伤痕。

    朱寒,吾还能再拥抱你吗?还来得及吗?

    能的,一定能的,他就是这样的人,吾做什么,他都不会介意。

    我要回去,朱寒该等急了,过去我几日不回,他便要跳脚的……他现在该是在房内焦急地转圈了……呵……

    宫无后起身走远,心绪的变化催折他的意识,让他忘记了一些东西,上腹的伤口,仿佛提醒他什么既定的结局。

    他最终体力不支倒在路上,倒下前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想是为了古陵逝烟寻仇而来的烟都之人。

    朱寒怕是等不到我了。他想,但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的最后一刻,他却惊觉:

    朱寒……朱寒早已,不能再为我端上炭火,点起荼蘼香等我了……

    谁杀了朱寒?

    6.

    宫无后一直觉得,久负盛名的刀狂剑痴叶小钗是个奇怪的人。

    而今终于印证。明明是寻仇来的,反倒救了他,还要他疗伤,好来个正面对决。

    耿直的傻人。宫无后撇嘴,然后在火堆前坐下,向这个男人讲了一个故事。

    叶小钗一向沉静,即使有了心玉共振,他还是不习惯说话,便安静地捅着火堆,听他的仇家讲了几天几夜。

    那是一个发生在荒谬所在的,浸满了血泪伤痕却又不失温情的故事,也是一段被困缚折磨,又被深深温暖的人生。

    叶小钗看着宫无后,觉得他实在不像是丧心病狂杀害了自己朋友的人,但他却承认了,叶小钗也只好归咎于心境的变化。

    对面人讲得详细,叶小钗听得认真。他眯眼瞅瞅传说中的血泪之眼。挺年轻的,他想。让叶小钗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也年轻过的自己,他便伸手把斗篷裹紧了点。

    人世的风雪,果真不是说停就停。

    “他最后倚在我肩上闭目,一如过往般纯真……”宫无后讲到这里,停顿了下。叶小钗敏锐地发现对面的人有点不一般,讲话的语调还是淡然的,但眼睛里明明就是溢满了的不舍与愧疚。

    有戏。

    只可惜刀狂剑痴对于这方面的事实在一窍不通,爱情对他来说也确实是非常久远的记忆了,他便没有在意他发觉的究竟是怎样的情意。若是秦假仙在场,肯定要哇哇大叫着挖出一大堆的“爆料”来。

    叶小钗只觉得,这个孤独了一生的人,若是有这一点温暖可供眷恋,不算坏事。至少,让他不至于变成完全的恶魔。

    当然,故事得听,该报的仇也得报。

    宫无后的最后一击爆发了百年血泪的力量,天地震颤,万里红艳。这个人一生的血与泪都在这一刻爆出,直染得河山一片嫣红。

   但是,刀狂剑痴果然还是名不虚传,朱虹剑丁零当啷掉在地上,宫无后闭上眼睛,等着利刃刺穿自己脖颈的一瞬,半晌他睁眼,剑痴仍停在喉前一寸处,眼前的人面无表情。

    叶小钗本来真的是想杀了他的,只是出剑瞬间回想到他刚刚看到落雪时的表情,便收了手。

    也是可怜人,不如让他……再活一回。

    百年血泪之眼的爆发让宫无后失却了绝伦的血泪,那一刻的他在叶小钗看来,是纯净的安然的。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他吧。叶小钗收刀,离开。

    而他不知这对宫无后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为什么要将自己一生经历讲给叶小钗?是托付吗?是一种“传承”吗?当然不是,血泪之眼的惊艳,只能宫无后一人拥有,而它所带来的一切悲拗与不幸,也不该由他人承担。

    宫无后只希望,这段浸透了血泪的人生和这座荒谬的,打碎又重塑了他人生的烟都的真正本质能够为人所知。他的故事将由叶小钗带走,记下,而宫无后,将忘记它们。那些血泪斑驳的记忆,它们造就了今天的宫无后,也是他一切悲剧的根源。现今,随着血泪之眼的消失,该是它们消散的时候了。对烟都的复杂感情似乎已经消弭无踪,宫无后轻笑。这是烟都丹宫的笑?是别赋的笑?是跟在萤姐姐身后的懵懂幼童的笑?亦或是被那个单纯少年抱在怀里的,难得吐露了真情的公子的笑?现如今已经分不清了,这惊鸿一笑也就消散在了漫天的风雪之中。

    活在这嗜血的武林,本就是一种代价,而这代价,他已经付出的够了。宫无后抬头,只觉得内心是从未有过的旷达。他收剑,新的人生,也要开始了吧。

    宫无后起身,该是回转的时候了,朱寒还在等他。

    朱寒,你看到现在的我,想必是会十分的欢喜吧。我终于成为了你所期待的那个可以开怀的,可以对你的真心有所回应的公子了。再也没有那些不快活,我终于成为了真正的我。

    不要急,不要急,你马上就能看到了。

    他回到封闭了的软红十丈,红纱仍旧层叠飘摇,床上的人沉睡不语,桌上的柿饼似是还有余温。宫无后添上红烛,摘下冠帽,然后顿了一顿,仿佛还能感受到身后的人投来的目光一般。

    朱寒,你这一次,再也不会从我的背影里看到悲伤了。

    宫无后取下水晶瓶的盖子,困缚的蝴蝶终于获得了自由。

    7.

    “朱寒,吾回来了,守约回来了。”

    蝶衣流丹,遍室红艳。

    宫无后回想这一生的挣扎,古陵逝烟坠海前的那滴泪……

    “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他在榻边坐下,看着床上人沉静脸庞。宫无后伸手抚上右眼下方的一小块皮肤,那里已经没了灼人的血泪。

    朱寒,吾的血泪之眼没了,你会欢喜吗?

    百年血泪,凄艳绝伦。但没了它,宫无后才算是个“人”。

    我与你错过太久了。宫无后想,一边细细描摹着朱寒的面容。回视这痛苦挣扎的一生,竟还能有这份温暖作伴,命运啊命运,你何其可笑。

    那些未能出口的话语,未及达成的拥抱……他们之间充满了遗憾,但所幸,还来得及。

    没关系,这些事情,以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与你做。

    叶小钗说的对,这一生已经在伤痕中毁灭殆尽,此后的即将永永远远与你为伴的时间,才是属于我的新人生。

    宫无后凝视着床上的人,眼里溢满了不曾有过的温柔笑意。他一刻都不舍得将眼神从朱寒身上移开了。

    看着啊,记住啊,这样才能在往生的路上找到他,携手并行。

    愿此刻即成永恒。

    宫无后挥袖,红烛泻地,朱炎窜升。满室满眼满身的红。

    像他接受宫礼那日看到的雪一样红,像水萤儿墓前的花钗一样红,像朱寒恳求的话语一样红,像大宗师眼角那滴泪一样红。

    冶艳的诱人的,火热的激烈的,惊悸的绝望的,红。

    宫无后笑。他在出生之前,被命运之神所注定,在出生之后,被人所掌控利用,此刻他才真正属于自己。他的一生都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但现在,他终于可以为了一个人而死。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蝴蝶扑闪着逃离这座红色的囚笼,它们不知道,在它们的身后有两个人在焚天烈焰中紧紧相拥,仿佛沉醉在这一场绮丽的艳红的迷梦。

——————END——————

后记:标题起源于发现丹宫和朱寒的名字里都有红,于是突然写文,这是为了一句话写了一篇文的典例xd,考试放假等等的事拖了很久才写成,中间可能有衔接上的问题。

        来,跟我念,赤红艳红殷红嫣红丹红朱红赭红红彤彤红艳艳胭红……【噎死】

        求评论!你们的评论对我来说比阅读量更加重要!日常求大佬带带我,拯救我匮乏的词汇量和低级的语言水平……

        么么哒。

   

红【丹朱/短篇完结】上

        8000字小短文,卖个cp的安利,太冷了这对真心。

        宫无后x朱寒,发现我真是越来越有写霸道总裁的潜质了,下篇文就让赋儿把什么壁咚地咚床咚一字马咚电线杆咚和公厕门咚什么的都试一遍吧【吃丹红斩】

        感觉自己正在向玛丽苏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惊慌失措。

        欢迎收看,失足少年被囚禁数十年后竟成色盲。

    红

    1.

    宫无后的朱剑上了艳红的漆,坠下几条流苏,他挥剑时便一下一下地在风中晃荡着,煞是好看,不似百代昆吾一般的古朴,像他的人,精美绝伦,凄艳无双。

    而这剑刺进朱寒心口时,血流下来泅湿了流苏,在满室大风中,它也不晃荡了,无力地,没生气地垂着,一滴滴血淌下,滴在丹宫的艳红衣袍,留不下哪怕一丝痕迹。

    朱寒吃力地抬头,眼前人面是冷的,眼神是冷的,血泪在微光反射下闪烁,好似无心无情的高傲孔雀。丹宫俯视着他,眼睫微微颤动着,一如他平时的清冷神情,仿佛他此刻做的,不过是如既往的捡拾水晶瓶中的蝴蝶,放在红烛上焚烧一般。

    那这满室哭声又是怎么回事呢?

    公子,是你在哭吗?

    不要哭,公子,不要哭。朱寒替你欢喜……

    少年迷茫地看着眼前人,他只听这室内哭声与风声相接,竟比西宫死去那日他在公子房门外听到的还要刺耳,还要绝望。他的视线已经模糊,满目只余公子眼下的血泪,它从未像此刻一样放出光彩,看来比真正的泪更凄凉。

    公子,别哭啊……

    他抵着剑上前,奋力伸手想拭去那滴血泪。一下两下,怎么试不去呢。那缠绕了公子一生的让他不得快乐的血泪之眼……

    少年是懵懂的,他不懂公子眼下的血泪代表什么,不懂想尽烟都荣宠的公子为何永远都不快乐,更不懂繁华的烟都之下藏着的那些脏污的恶人的本质……他只知道他的公子在哭,他却试不去他的泪。

    朱寒最终倚在公子身上闭目,像他往常的每一个拥抱,只是回顾此生,他唯一遗憾,竟是不能最后再安慰他的公子一次。

    宫无后缓缓抬手搭在朱寒的背,眼神依然是清冷的,他闭目,一身红衣盛住朱寒的一身鲜血。

    这是他此生第一次回拥了面前这个人。

    过去朱寒常这样抱着他,嘴里唤着公子公子,像一只什么眷极主人的小动物一般,眉眼里蕴着单纯的快乐。但他很少回应,只是有的时候摸摸小侍从的头。

    现在,再也没人在他身后絮絮叨叨提醒他用膳添衣,再也没人给他点起荼蘼香,没人会这样拥抱他了。宫无后抱起朱寒,安放在自己的床榻。

    他不觉得悲哀,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悲哀的过他的人生本身,这不过是旧红之上,再添新伤。当今生唯一的温暖自他指间滑落,心便冷了硬了。

    我终于能够再步上武学的又一高峰。宫无后想,他看着床上人的面容,过去都是朱寒侍候他就寝,他不曾看过这人安睡模样。

    此时的朱寒是极乖巧安详的,清秀眉目安静地沉寂,不复鲜活。宫无后将朱寒冰凉的手掖进被子,转身对镜,细细整理自己的仪容。

    朱寒,等我回来,在这里像往常一样,乖乖的,等我回来陪你。

    他提剑出门,一挥手,封锁了多年来沉沦在软红十丈的一场幻梦。

    2.

    “公子,公子!”朱寒端着一盆炭火进入宫无后房间,兴冲冲的样子:“又有新弟子接受宫礼担任职位了!外面可真是热闹!”彼时水萤儿出宫不久,朱寒刚被送入烟都,过去只在父亲的药草园里玩耍做活的他只觉得这重重宫闱的一切都很新鲜,红纱层叠的软红十丈很新鲜,不苟言笑的大宗师很新鲜,他被指派去伺候的那位红衣红发眼角垂落血泪的小公子也很新鲜。

    宫无后正靠在榻边阅读,看到朱寒进来便随手扔了书,眼睛微眺过来看着忙碌的朱寒。已是隐隐有了日后绝艳丹宫的气质了。

    朱寒练出已燃尽了的银丝炭,挑着手里的还通红热乎的夹紧火盆,鼻尖沁出微汗。他一边忙一边道:“不知朱寒几时才能接受宫礼,在这里出人头地!真是羡慕公子啊,年纪轻轻就封了丹宫,还有大宗师那样宠爱……”朱寒正絮叨着,没注意眼前掠来一抹红艳,接着视线猛的被拔高,怀中火炭落了一地。

    宫无后扯着朱寒的衣领将他拎起,微眯着眼睛,眼中尽是怒火。

    朱寒将站不站地吊在那里,被迫与他满面怒容的年轻主子对视,吓得浑身筛糠似的颤抖,眼睛里已有了泪光。两人离得太近了,朱寒正对着宫无后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薄唇,觉得它下一刻便要开口吃人一般。年轻的丹宫开口,声音还是变声期少年的沙哑:

    “朱寒,你很想受宫礼?”

    “是……是。”

    “你可知,这座软红十丈是什么地方?”

    “是……是公子的居所……”朱寒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答道。

    宫无后缓缓放开朱寒,任由吓傻了的人坐倒在地,他刚才捏得太用力,朱寒的衣领还是皱起的。

    宫无后转身坐在桌边,凝视着桌上的水晶瓶。

    “你说错了,这软红十丈,就是一个更大的水晶瓶,我是其中挣扎的蝴蝶一只罢了。”

    “那……那公子天天焚烧蝴蝶,不会觉得难过吗?”

    “不会。”一只红色翅膀的蝴蝶伏在瓶底无力地挣扎几下,不动了。半透明的红翼颤动着归于静寂。宫无后取了银筷将其夹出,置在红烛上方:

    “身为飞蛾,若是没有扑火的勇气,要怎样让自己身处光芒?我也同样,总有一天,我会冲出这座牢笼!朱寒,你终有一天会明白这个繁华烟都的本质的,你会想逃离。”

    火红的磷光一闪,那是蝴蝶生命的最后的艳丽。

    “是……是。”朱寒听不懂公子讲的话,明明比他大不了几岁,甚至可以说还是个孩子的公子,说出的话,却已经让他感到陌生了。

    “把这里收拾了,下去休息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听着身后朱寒掩门离去的声音,宫无后凝视着朱剑,收紧了手指。

    若他能从这里杀出去……

   
    3.

    于是几年后他当真杀出去了,但他见到的,却是水萤儿无名无姓的孤坟一座。儿时最后的温暖随着那少女微笑的温柔的样子逝去了,从此他的世界只余铺天盖地的红。

    十二岁出宫指婚,诞下一女双子,十五岁便死于连续生产造成的虚弱。烟都的女人啊,生命只是浮华幻梦的一缕青烟,轻易地就消逝了。

    “烟都的男人,以阉割作为印记,归吾主宰;烟都的女人,以生育作为印记,为吾所用。”那一刻,宫无后终于真正认清了在烟都的层叠的轻纱幔帐之下究竟是什么,不仅是如他一般的不得自由的蝴蝶般的挣扎,更多的是无数被压迫折磨的灵魂的哭号。

    他安静地回转软红十丈,带了一身血腥屏退惊慌失措的朱寒,站在镜前擦拭染血的朱虹剑,殷红的颜色在软布上晕开,映进丹宫冷清的双眼。水晶瓶内的蝴蝶扔不知疲倦地扇动着翅膀,求着一份无缘的自由。

    朱寒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公子看起来很不开心,但他不知如何安慰。应该去禀报大宗师吗?但公子似乎并不喜欢大宗师的安慰,他自己也怕见到看着就严厉可怕的大宗师……在门口来回走了两圈以后,他一拍脑袋,匆匆出去。

    宫无后面无表情地握着剑站立,听到朱寒开门的声音他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喝退朱寒让他出去。此刻的他不想被任何人看到。却听朱寒把什么东西放在桌上,说话的声音仍带了点怯意:

    “公子,我买来了柿饼,你好似不开心,公子说过柿饼可以使人开心,朱寒不知道公子伤心的缘由,也很没用,不知道怎样安慰公子……我……我只希望公子可以抒解一下心情,只有公子你开心了,朱寒才会跟着开心……”小侍从绞着手指不安地道。

    柿饼……

    “公子不哭,萤姐姐这有柿饼,吃了甜甜……”少女的影子又自宫无后眼前浮现,他半张的嘴顿住了,慢慢吐出一个气声,宫无后手上用力,朱虹剑上的金属纹饰割痛了他手指。

    在水萤儿墓前的所感此刻又回到他身上,朱寒发现他的公子渐渐开始颤抖起来,仿佛被压上了什么极重的担子,让他不堪重负地挣扎着,宫无后颤抖着双肩轻声说:

    “朱寒,室内……风好大……”

    “啊!是朱寒疏忽了!我忘记了公子怕冷,朱寒这就去关门窗……”

    “别去!”宫无后突然喝道,朱寒只得停了脚步,转身轻声道:“公子,会染风寒的,不关窗的话,我去拿件外衣来给公子披上……”

    “哪都别去……就在这里。”

    “是。”少年垂眸,安静地站在一边。

    宫无后开口:“朱寒,你知道柿饼为什么让人忘记烦恼吗?”

    “朱寒不知。”

    “因为甜的东西,总是令人愉快,让人想到美好的过往。”

    “是,过去我难过哭泣时候,父亲给我糖时,也说过一样的话。”少年似是回忆起了什么温暖往事,笑的开心。

    “父亲……”宫无后抬头:“我大概一辈子,都无法享受这样的亲情了。”

    “不是的!公子还有大宗师,待你如亲子一般,还有西宫大人,还有烟都的大家,公子……公子还有朱寒……”少年越说越见瑟缩,仿佛把自己的名字与上述的众人并列,是天大的“斗胆”一般。

    宫无后没有答话,好一会才道:“朱寒,不觉得冷吗?”

    “朱寒身体尚好,不觉得冷,公子如果冷的话……”宫无后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这座软红十丈,这座烟都,冷得叫人心寒!

    “冷得叫人,无比的孤独啊……”宫无后说到一半,停住了。他看到一双环在身前的手,身后清爽温暖的气息环绕了他。

    他正被朱寒自身后紧紧拥住。

    宫无后一愣,突然沉声喝道:

    “朱寒!放开吾!我的身上还有血气!”

    那一刻他感到身后的人明显瑟缩了一下,却又复把他抱得更紧,做出了此犯上举动的朱寒大声道:“没有关系!朱寒跟着公子在这里这么多年,身上早就沾上了公子的味道,染上公子的颜色了!公子你是什么样的,朱寒也一定是!血腥气味……朱寒也一定可以习惯的!我只希望公子……能感到温暖,我想让公子知道,你感到伤心孤独的时候,朱寒……也会难过的。”

    当啷一声,朱剑落地,宫无后似风中树叶一般颤抖着,他想按住那人环在身前的双手,使自己与他结成更亲密的姿势,但甫一抬眼,他却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一身血红。

    抬起的手慢慢垂落,宫无后重新镇定下来,也不命令朱寒放开,只是安静地任由他抱着,不发一言。

    一心只在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表达自己感情的朱寒不知道,他抱着的人在重新恢复平时清冷样子之前,眼中闪过的是怎样激烈的情感。

    从那以后,朱寒就常常这样抱住他的公子了。

    4,

    第二天,大宗师派人送来新衣,以奖励宫无后杀出后仍晓得回来的心意和那句至死也要留在烟都的话。

    宫无后正沐浴,赭色的长发在水中散开,有一绺被挽在朱寒手里揉洗,听到外间的通传,他挥手示意朱寒去招待。那少年回来时笑吟吟的,脸色都被手中的衣服映红了。

    “大宗师派人送给公子的,公子真是好福气。”

    “嗯,放一边吧,一会我就换上。”宫无后闭了闭眼睛,眼下的血泪在水雾蒸腾下有些模糊,莫名显得迷幻且诱惑。

    但朱寒不为所动,只是放了衣服,又走过来给宫无后擦拭身体。

    荼蘼香安静地燃烧着,满室只有小侍从偶尔撩起的水声。

    擦着擦着,朱寒却觉得不对了。手下的人越沉越低,到最后朱寒几乎是整个人趴在桶沿乡下探身,他抬头看看,宫无后紧闭着双眼,似是已经睡着了。

    真是的,早知就不在浴间点荼蘼香了……朱寒边想着边把手巾搭在桶沿,正要唤醒宫无后,却见人猛的一沉,竟似要整个人滑进水中了,他为防公子呛水,当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他的手已伸在人腋下,将他堪堪托起。

    这下朱寒可要炸了,他的脸涨得通红,只觉得手里握了块火炭,逼得他放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习武之人本就对腋下这处保护的极好,更遑论武艺超绝的丹宫。那处皮肤经过热水的浸泡温度极高,在朱寒掌中散着热气,逼得他只想落荒而逃。

    朱寒的衣袖落在水里湿了一小块,他唤了两声公子,见人没有反应,思付着这也洗不成了,还是扶公子上床休息吧,便强忍住松手奔逃的欲望,要将人扶出桶,却不料手臂突然被人抓住。他惶然地松手,宫无后在他手臂上一借力,重新坐直,声音还是淡然的:

    “去换身干净衣服吧,当心受风寒,其余我自己来就好。”

    少年应是,如释重负般跌撞着跑了出去,手指却不自觉地紧了紧,仿佛还在回味刚才触觉。

    片刻后,宫无后在朱寒侍候下换上新衣。大宗师的眼光果真极好,衣服是天丝织就,上面用金线细细密密地绣了些花纹,艳红颜色和一室朱色正相衬,荼蘼香在室内挥洒,落在新衣上。朱寒给人展平每一处褶皱,又拿了梳子细细梳理自家公子的长发。宫无后的袍袖迤逦委地,他轻展手臂,看来真是像只将要展翅的红蝴蝶。

    子曰,红紫不可亵服。

    宫无后把玩着帽沿上垂下的琉璃珠,光滑的珠面上映照出身后人忙碌的身影,他便细细摩挲着那颗珠子,眼角嘴角的线条看来十分的柔和。

    而正梳至发梢处跪下身来整理着公子长发的朱寒,手上动作却猛的停住。他看着公子繁复的华服,脑中闪过的却是华服之下的,他刚刚自水中将人托起时,不小心瞥见的将将露出水面的一截腰。

    宫无后伸手按在上腹,正是他昨日想要按住的,抱着他的人双手搭着的地方。

    还是等以后吧。宫无后想。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等,竟成终生遗憾。

——————TBC——————

既然没有大佬来带我,就自己总结一下写过两篇文以后发现的问题吧_(:_」∠)_发上来鞭策自己

    1.乱加各种蜜汁的回忆杀,写完以后再读才发现有的回忆杀好像根本没啥意义,只是当时舍不得删,结果还要打乱正文的节奏来把回忆杀生硬地嵌进去。

    2.用词太匮乏(我对不起语文老师),一段甚至一句中重复用词很多,想表达的意思没法准确表达。

    3.生搬硬套的“深度”,拼命想写出高逼格的东西,结果发现自己不过是一条咸鱼罢了,还是先写写小萌文,给自己积累一下,肚里有东西再来写比较深刻的主题。

    4.人物片面,补剧的时候没有思考过“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就贸然动笔,不过短篇倒是也看不出来,以后或许会开长篇坑,尝试塑造比较完全的人物。

    5.人物没有“萌点”,换句话说,没有吸引力,这点与上两点其实是一样的,拼命想写高逼格,于是就只关注了人物的这一方面,导致全篇都是心理描写,忽略了人物性格中的很多令我喜爱,也能够让人物真正鲜活起来的部分。人物太“刻板”,外化的性格可能有不同,但是一剖析,哎哟卧槽,都成一个人了,惊慌。

        暂时就发现这么多,各位如果还有发现请不要大意地提出来提醒我,让我知道我才能改正www顺便,我把刀戟又拉出来补了,越看越想重写我那篇yy过头的羽慕……不过考试将近还是先消停消停吧。

        练笔练笔,我不信写他十篇八篇的我还找不着感觉!【也许会打脸但我还是放出来吧】

        提前祝各位元旦快乐ww

【素钗】Silent night平安夜(圣诞贺)【下】


总之还是在圣诞节结束前发完了,凑合看吧_(:_」∠)_

我的分段是辣鸡,诸位能看懂意思就好_(:_」∠)_

5.

    之前的流浪汉与眼前这位姑娘好像是在命运的安排下,在这个欢庆的日子里带着他们的故事走进他的小店,让他的思绪一次次回溯从前,叶小钗不由得有点好奇,在宏大命运之轮驱动下与他相遇的这些人会对他们有怎么样的想象呢?

    少女的手指轻抚着封皮,她笑着开口:

    “当然是在打败大魔王弃天帝之后,世界获得了新生,这二位也悄悄地退隐,过上平静的生活,说不定他们现在还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做着不为人知的普通人呢!”姑娘几乎是雀跃一般地收起本子,抬头看着叶小钗又笑了笑,发现店主人原本冷峻的脸渐趋柔和,现在脸上简直是一种可以称得上温柔沉静的表情了。

   欸,等等!他刚才是不是弯了下嘴角!这这这这人笑了,他笑了唉!他笑起来原来是这么好看的……

    少女压住怦怦乱跳的心,凑过去看了看叶小钗刚刚笑着写下的一句话:

    【那很好。】

    “这样的结局当然很好啦~”姑娘坐回地上,拉过一旁一直安静和猫咪玩耍的弟弟,仔细地为他整理着衣服:“大英雄当然就要有这样的结局!我一直是这么坚信的!我觉得当年的英雄们肯定还好好地活在世上,就隐藏在我们中间呢!”

    叶小钗搁下笔,手垂落在膝上。

    可惜,他和素还真并不是这样的结局,既没有共同牺牲,也没有现世安稳。

    也没有什么琉璃仙境了。

    6.
    那姑娘看了看窗外,突然道:“哎呀!我要赶不上火车了!先生今天真是谢谢您,我和弟弟要走啦!”说着脱下男孩身上的毯子,却被叶小钗止住了,他拿过已经被烘烤得松软又暖和的大衣给姑娘,示意她自己穿,又用厚毯子重新把男孩裹好,抱起来轻轻放她怀里。

    那姑娘感动得都要哭了:“真……真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谢意!我的名字是灵啸月,改天一定还会来拜访,送上我的谢意的!”说着她很仓皇地行了一礼,抱着男孩匆忙跑出去了。

    她站在店外渐小的风雪里,拉紧身上的大衣,带着松香的温暖的气息包裹了她,那姑娘最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这神奇的小店,然后跑离了这条街。

    她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在这个平安夜错过了什么。

    店内,叶小钗重新坐下,手指轻敲着腿面。空气中仿佛传来一声轻笑,猫咪动了动耳朵,整理起自己刚刚被男孩抚得凌乱的柔软绒毛。

    ……

    烈焰灼烧在地面上,不久之前他们还在这里缠绵,天上的亿万颗星星汇成闪烁的长河,素还真的眼睛却比星星还亮,映得叶小钗头发昏,不由得任人为所欲为了整晚。

    但是现在,天空成了血红色,魔火的气息萦绕在他们身周,让人升起沸腾的战意。

    远方的弃天帝平举着双手,面带高傲的微笑。

    那是属于毁灭之神的睥睨天地的霸气。

    “人间的战士们,你们尽力了。

    “吾之魔炎,不日讲重新席卷这片大地。”

    “气焰嚣张,真正可恶!”素还真的法师袍破损了多处,他以法杖拄地,抬手擦去嘴角血迹。他向身边的人招了招手:“叶小钗,你过来。”

    叶小钗便提着刀剑走过去,他觉得自己的内脏大概是漏出来了,腹部钝钝得疼。而他们的身后还有无数同伴,个个带伤。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已经与无穷无尽一般的魔物鬼怪不知战斗了多久,他们缺水少粮,气空力尽,没有兵器,虚弱不堪,但愈是疲惫虚弱,他们的双眼中就愈是爆发着骇人的精光,几乎能从里头看到凝成了实体的强大战意。

    而这支队伍中的更多人,都已经倒在了步向这里的路上,化为了魔火下黑色大地的一部分。

    他们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而现在,这希望也行将湮灭了。

    素还真紧握住叶小钗的胳臂道:

    “叶小钗,如若今日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不。】叶小钗突然打断了他。

    【不可失了你的自信,我们会活下去。】

    素还真一愣,然后道:

    “哈,到了这一刻,却是素某不如你意志坚定了。”素还真说着紧握法杖,挺直了身子,眼中尽是自信的神采。

    叶小钗看他提起战意,便放心地转过头继续与魔物对峙。

    他们前冲,拼杀着无穷尽的魔兵,扔下卷刃的兵器,从尸体的身上拔出另一把,人们消耗尽了法力真气的身体里仿佛有别的一种什么力量,催动他们不断向前,吓住了魔兵鬼将,它们惊骇地看着这群眼睛赤红的杀神,颤栗着身子。

    这些穿行在烈火风刃下的狂暴厮杀的人族,简直比他们更像魔鬼!

    远方的弃天帝微笑,笑着人的渺小与可爱,他直视冲破层层阻碍来到眼前的二人,眼中发出悲悯的光来。

    “放弃与我共享荣光的机会,是你们的错误。

    “我的光即将照亮这污秽的人间。”

    素还真冷哼:“能与素某共享荣光之神,只有一位!”

    说罢挥动法杖,和弃天帝对轰。

    7.
    叶小钗穿透看看窗外,雪即将停了,街上依然灯火通明,平安夜的小镇向来不会寂寞,只是那些温暖的烛光,火鸡大餐,用来切黄油的银餐刀和一不小心就炸伤人的彩球,似乎都离他很远很远。

    他等的人没有来,叶小钗旋上两层木门,放下窗帘坐回壁炉前,他预备关店了,猫咪伸直爪子呼噜了一声,卧会原地。

    街上隐约传来圣歌的吟唱。一声声的“救主降临”传入耳中,叶小钗拿起刚刚写过的纸,看着纸上一句“那很好”,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安然。

    可惜他的救主不会降临了。

    8.
    素还真几乎不能站立, 他们与弃天帝对战不知多久,或许已经有好几天的光景,他们已经只凭着坚定的信念在战斗了,弃天帝也被二人消耗了神力,自信微笑的神态出现了裂痕。

    叶小钗以刀剑拄地站在素还真身前,随时预备着给身后已经没有防御能力的人挡下攻击。

    弃天帝展开双臂,叶小钗同时刀剑齐出,格在二人身前,在攻势过去后,他单膝跪地,再次呕出一口血。

    连叶小钗自己都要惊叹于自己血量的惊人了,他这几天几乎已经把热血洒满了这块地方,但他觉得自己还能多吐几口血的样子,于是他摇摇晃晃地站起。

    再支撑一会吧,他想,好歹让素还真回复一部分法力,这样就有反击的机会。

    身后素还真突然道:“叶小钗,你信我吗?”

    【信。】

    “那你退后。”

    他想用此刻回复了不到一成的法力做什么?叶小钗熟知素还真回复法力的时间,现在似乎还未到。但他还是退开,让那人上前直面弃天帝。他对素还真向来是毫无质疑的。

    日后的叶小钗想及此刻有点后悔,他当时应该仔细注意一下素还真的眼神的,已经变了。

    不舍,坚定,深情的,望着他的眼神。

    素还真背上的剑突然出鞘,发出震撼天地的龙吟!同时强大的威压冲出,叶小钗被冲得趔趄两步,素还真周身放射出万丈光芒,他长啸一声,身体竟有腾空之态。

    叶小钗的瞳孔缩小了,他冲上前扯住正腾升之人的手臂,低吼了句不可,却发现自己的心音再难传出了。

    没人知道素还真一个法师干嘛背着剑,那柄麒麟长剑带有封印,封住了素还真已经修炼到神级的法力,让他能够留在这片大地。一旦解封,素还真即将成神。

    什么是神?那是信仰本身的聚合体,是无人可以抗衡的强大,是不容于人间的存在,神的身躯将被拆分回归成为元素本身,散落在世界,神识则升至无人可以到达的圣洁的天界。

    凡人修炼成神,这是无限的荣光,但素还真拒绝成神,其中有很多原因在。这些事,他只对叶小钗说过。因为他是虔诚的信徒,成神将冲破自己的信仰;因为灭绝魔劫的责任重大,不允许他抛下这大地成神离去,也因为……

    “不管怎么说,素某还是想留下来多陪你一阵子。”那时素还真笑眯眯地看着叶小钗,手抚上他的手。当时叶小钗说,那你无论如何都不可拔剑,如果支撑不住的时候记得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素还真低头笑了,说好。

    看来现在,是已经遇上了倾二人之力,也不能突破的困难了吧。叶小钗张了张嘴,但他面前的神已经不能听到他的任何声音。

    素还真转头,他眼中属于人的感情正在消失,转而变成一种一如弃天帝般的悲悯光采。而他正用这些正快速消散的人的感情望着叶小钗,誓要把这个人烙进自己的灵魂,这样即使身躯消散,深情消弭,叶小钗也早已是素还真神格中的一部分,不可分割。

    “素某此生不曾对什么人剖出真心相待过,除了你,叶小钗。这是我的必然,我有我必做之事,有我不能放弃的东西,这片可爱的土地和生活在这里的你,让我留恋,但现在,已经是时候了。所以,请勿悲伤自责。

    ”请相信我,我会回来。

    “此后这片大地的安宁,就拜托你了。

    “叶小钗,身为人的日子里有你相伴,我很开心。

    “暂别。”

    轻叹一声,那神袛完全抛下了自己作为人的部分,并把它交给了眼前的人类,叶小钗颤抖着松开了紧握素还真手臂的手,接受了那些素还真从未一次性泄注给他的这样多的深情。

    只是,他的那些不舍,感激和深情,却没有机会说出了。

    看着素还真化光腾空,叶小钗的身周扬起了风,风化成诗轻吟着神的颂歌。

    那是一场神之战,用上人类全部的形容词也不能描述其精彩,叶小钗顶着神的威压观看这场旷世之战,神的面目已经不允许渺小的凡人看见,叶小钗只能看到光和电交错,天地间所有的元素和他一同在兴奋地颤栗,水汽蒸腾升空凝结成雾,倒映出异色天光照耀下的奇形怪状的云的样子。叶小钗看着它们,想那团金光灿烂的该是素还真?与他交错的黑气森森的就是弃天帝吧?不不不,倒过来也说得通……

    最终在一片毁天灭地的爆炸后,一切归于平静,当烟雾散去后叶小钗看到魔兵消失,天上下起了金色的光雨,净化这片被魔化的大地,几百年未曾放蓝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澄澈透亮的好看湛蓝,地面上竟有植物在光雨飘洒中生长起来,残存的英雄们一个个站起来欢呼着,叶小钗抬手接住一滴,那雨丝是温暖的,竟“扑”的钻进了掌心,他全身顿感一阵暖意。

    是治疗术。

    神的荣光滋润大地。

    素还真赢了吧?他想着,然后笑了,在无边的草浪中抬起头,注视着新生的世界。

    英雄不朽。

    神与我们同在。

    9.
    叶小钗睁开眼睛,放下纸页,今晚想得有些太多,他预备要休息了,刚伸手准备灭灯时,他听到身后一声轻笑;

    “我竟不知,心思单纯如你,也做起生意来了。”

    叶小钗的手停住了,他转身,看到有光点在眼前聚集,最终汇成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素还真自光中走出,身边能看到一些微小的空间波动,一身水莲香气倒是没变,混在满室松香里意外和谐。

    叶小钗三两步上前抓住素还真手腕,嘴唇开合几下,却也只吐出一个气声。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怎么,不信我吗?”素还真也就轻笑着任由面前的人将自己越抓越紧。

    【……信的。】

    “那就好。”素还真牵了叶小钗到桌边,笑道;

    “圣诞礼物,开不开心?”说着还指了指自己。

    叶小钗脸上看不出开心还是不开心来,他只慢慢问道:

    【你不是……】

    “唉,神也有放假的时候嘛,来,多年不见,让我好好看看。”

    他们在燃烧松木的小店里交谈,猫咪早不知跑到哪里去安眠了,素还真微笑着看着眼前人,这个温柔单纯的叶小钗哟,几百年了都没变,还是那副样子。

    谈着谈着,叶小钗突然问道:【刚才进我店里来的几人和你是否有关联?】今晚太不寻常了,不由得他不起疑心。

    “哈,劣者已经成神,当然无处不在,叶小钗啊,只要你心里有我有天下,那你释出善意的哪一个人,又不是清香白莲素还真呢?”素还真一脸狡黠。
   
    叶小钗想起刚才的两位客人,笑了。

    英雄和英雄们的故事,已经被传唱成不朽的史诗。今夜,主为了他的爱,将他的儿子基督赐给人类,今夜,神降临在这无限温暖的大好人间。叶小钗要等的人,终于回来。

    10.

    叶小钗坐在壁炉边已经入睡,他的手里还捏着几张纸页,突然他露出一个微笑,仿佛被梦里的人告知了什么极令人高兴的事情,猫咪睁开眼睛瞥了一眼沉睡中的人,懒懒地翻了个身,静谧空气中仿佛传来轻叹,又仿佛是谁温柔注视的目光穿越了遥远的距离,冲破了天人的界限投射在叶小钗身上。

    “叶小钗啊……

    壁炉发出哔剥一声,归于沉静。街上,圣歌吟颂声不断。

    平安夜,平安夜

    救世之主,于此降生

    平安夜,平安夜

    荣光照耀,英雄夸胜

    平安夜,平安夜

    黑暗结束,神赐新生

    欢庆吧!平安夜

    愿神降临,赐我美梦

    ……

    外头雪已经停了,天地一片苍茫。

    今年也是和平,安详,喜乐的一年。

    但愿年年如此。

    请神保佑,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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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看剧的时候发现,老素对钗公也是说过暂别的,说完以后一样的代人赴死,不由得心驰神荡遐想万分,再结合在起点里看过的各种龙傲天,就有了这个玩意,写完还是觉得想说的没写出来,语言匮乏怪我,怪我。你们想象一下老素天天捧着心在天上愉悦偷窥底下的钗公的样子是不是很萌x还能时不时托个梦什么的,也没什么不好对吧~
        关于老素信什么教,为了不让人误会特意把一些东西跟基督天主啥的区分了一下,一定要深究的话,你们就当做老素信的是梵天教吧。【我去吃天龙吼】

        另外关于钗公到底开的什么店……它不是重点对吧。

    钗公其实是卖索大眼的。【不】

    最后附送小剧场:

    天界。

    弃天帝:“人间的小神啊,你又在窥视了。”
   
    一脸红晕蜜汁微笑偷看底下钗公的素还真:“总比你连看都没得看的好。”

    弃:“……”
    弃:“呵,人间的小节日。”

    请关爱空巢老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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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写你们是不是会觉得好一点【并不】
    总之,圣诞快乐。